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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对塞尔“中文屋”两种论证形式的考察

发布时间:2011-05-11    作者:王佳    来源:《科学技术哲学研究》2010年5期    

王佳     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

        在《心、脑与程序》(1980)一文中,约翰·塞尔(John Searle)首次提出用以批判强人工智能理论①的思想实验——“中文屋”(Chinese Room)。他以罗杰·尚克(Roger Schank)等人构想的“故事-理解”程序②为依托,通过想象可以完整示例该程序,然而却缺少语义理解的“中文屋”,批判强人工智能的核心观点——“程序即心灵”。具体而言:屋中存有一批中文符号和对应的英文规则书,只懂英文的塞尔按照规则书的要求将屋外传入的中文符号以另一种排序方式传出屋外,但他始终不知道屋外传入的中文符号是一个中文问题,而经过他重新排序传出的中文符号是相应问题的适当答案。在屋外的观察者看来,塞尔由于理解了中文问题,从而做出了恰当的回答,然而事实上,屋中的塞尔仅仅是按照规则书操作符号,即模拟程序工作,他始终没有理解中文问题。塞尔由此判定“程序本身不能够构成心灵,程序的形式句法本身不能确保心智内容的出现”[1]167。

  一 “中文屋论证”的逻辑结构、要点及两种论证形式

  “中文屋”思想实验提出以后,强人工智能的支持者做出了各类回应,如系统回应、机器人回应、大脑模拟回应等③。为应对这些回应,塞尔在保持“中文屋论证”结构及其要点不变的前提下,借助不同版本的“中文屋”,如“内化了”(internalize)的“中文屋”,机器人脑中的“中文屋”,管道工和中文体育馆等,逐一作出了答复。在塞尔看来,各类强人工智能回应并没有撼动“中文屋”的有效性,原因在于它们大多没有真正地触及该思想实验所蕴涵的论证结构。

  塞尔将“中文屋论证”的逻辑结构概括如下[2]:

  前提:1.脑产生心。

  2.语法不足以满足语义。

  3.计算机程序是完全以它们的形式的或语法的结构来定义的。

  4.心具有心理的内容,具体说具有语义内容。

  结论:1.任何计算机程序自身不足以使一个系统具有一个心灵。

  2.脑功能产生心的方式不能是一种单纯操作计算机程序的方式。

  3.任何其他事物,如果产生心,应至少具有相当于脑产生心的那些能力。

  4.对于任何我们可能制作的、具有相当于人的心理状态的人造物来说,单凭一个计算机程序的运算是不够的。这种人造物必须具有相当于人脑的能力。

  上述论证结构中实际蕴涵两个方面的论证要点:一个是批判要点,批判将语法等同于语义、程序等同于心灵;另一个是主张要点,主张人工智能事物至少具有大脑产生心灵的因果力。塞尔将其概括为需要辩护的两个重要的命题:其一,人类(和动物)的意向性是大脑的因果特性的产物,这是心理过程同大脑真实因果关系的经验事实。这说明某种大脑过程对于意向性来说是充分的。其二,示例一个计算机程序本身绝对不可能构成意向性的充分条件。[3]417

  “中文屋论证”的结构中又蕴涵两种论证形式。塞尔在《“中文屋”中的二十一年》中指出,“中文屋”的有效性始终依赖于它所蕴涵的两个逻辑真理:“语形不等同于语义”及“复制不等同于模拟”,而依据这两个真理,我们又可以从上述论证结构中提取出两种论证形式——逻辑论证和经验论证。

  就逻辑论证而言,其有效性依赖于“语法不等同于语义”,它用于支撑“中文屋论证”中的批判要点。可表述为如下推理形式:

  前提:1.语法不足以满足语义。

  2.计算机程序是完全以它们的形式的或语法的结构来定义的。

  3.心灵具有心理的内容,具体说具有语义内容。

  结论:程序不是心灵,它们自身不足以构成心灵。

  就经验论证而言,其有效性依赖“复制不等于模拟”,它用于支撑“中文屋论证”中的主张要点,可表述为如下推理形式:

  前提:1.模拟不等同于复制。

  2.大脑具有产生心灵的能力。

  3.计算机程序仅仅作为工具对心灵进行模拟。

  结论:凡是具有心灵的人造物至少复制等同于大脑产生心灵的能力(因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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