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的本性

李长征（li22336699@163.com）

内容简要：感觉是什么？是客观存在在人脑中的主观映像，这是理性的科学的分析；但是对于感性的自我来讲，感觉是什么？感觉就是我们面前的事物。把感觉看作外物这就是人类感觉的本性。感性与理性的这种矛盾也是哲学上思想冲突的根源。

对于人来讲存在着感知活动或感觉行为这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存在不存在感觉映像（感觉材料、表象、感觉、映像）——也就是感知活动产生的结果——在哲学史上是有分歧的。         

我同意存在感觉映像。

从理性的分析来看感觉映像是存在于主体中的，是来自外物的刺激在主体内产生的一种结果；但是从感性上（或人的本能）来说，我们不会在主体内部见到感觉映像，感觉映像存在于主体之外，而且它就是我们见到的外在事物，这就是感觉的本性——把感觉映像看作是外在的事物。下面是我对感觉的这一本性的证明。

    一、对感觉本性的事实分析

1、面对太阳的困惑。拿太阳来说，我们不可能直接看到太阳本身，因为太阳离我们太遥远，光线需要8分钟才能到达我们这里，我们怎么会一抬头就会看见现在的太阳本身？再说，按照科学的解释，看到事物就是将外在的信息接受进来，而不是我们的眼光到达事物本身，现在的太阳的光线需要8分钟以后才能被我们接受进来，我们怎么会一下子不需要任何时间就能直接看到现在的太阳本身？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看到现在的太阳的本身的。退一步讲，如果我们确实有科学现在理解不了的手段能一下子看到太阳本身，那么太阳本身会是象我们看到的圆盘那么大吗？即使太阳本身真的象我们看到的圆盘那么大，那又如何解释同是一个太阳，在早晨和黄昏就看起来象一个大圆盘，而在中午却象一个小圆盘，如果我们看到的是太阳本身，它会是这样的变化吗？两小儿辩日的困惑又如何来理解。只有承认存在感觉图像并切对于自我来讲是外在化的才能解释上述问题。如果我们把我们看到的太阳不是当作太阳本身，而是把它看作是关于太阳的感觉映像，也就是我们直观的、一下子就看到的太阳是由感官提供给理性自我的感觉映像，我们一抬头就看到太阳就不会成问题，因为它是8分钟之前的太阳发出的光线被我的感官接受转化为感觉图像，然后呈现给自我的结果，我不是看到的太阳本身，我只是看到的我的感觉映像。我对于太阳的感觉图像的大小会随外在信息的变化而变化，尽管太阳本身没有发生变化，初升的太阳和黄昏的太阳的光线在传播过程中，受到地球表面物体的干扰发生变化，所以看起来比中午的太阳要大，这些只是我们感觉中的太阳的变化，太阳本身并没有改变。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说，我们看到的太阳不是实在的、物理的太阳，而只是我们的视觉的太阳，是一个外在化了的感觉。

2、我们能否见到池中之鱼。光的折射原理告诉我们，光在水中传播与在空气中的传播的路线是不同的，这样当光从空气进入水中时，它走的路线就会不同，就会弯折，这样我们在看深水中的东西时，就会见到它所在的位置比实际的位置要浅，这也是把筷子放进水中看到筷子弯曲的原因。但是我们都坚信，物在水中有其固定的深度，筷子在水中也不会弯折。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是物本身还是物的影像？如果我们见到的是物的影像，那么我们就没有看到物本身，也就是说物本身在此时是见不到的，也就是说我们在看水中之物时，我们只能见到它的影子而看不到它的本身，这恰似柏拉图的洞穴理论。水中之物的影像的本性是什么，只能理解为我们外在化的视觉，而不会是自在之物。

3、镜子中的空间是什么？镜子中的空间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们从来就没有弄清楚，物理上把它叫做虚像，是一个实在的空间的镜像。但是在实在的世界中没有这么一个空间，也没有子镜子中的空间中的事物。这个空间我们能看到，但是进不去，镜子中的物我们作用不到，拿不到手，它对我们来讲是神秘的东西，是可见不可触的东西。如果我们闭上眼睛，镜子中的空间包括镜子中的物还会存在吗？这时候光线还会继续通过镜面来反射，但是却无法在我们的眼中产生出映像，那个在镜子中的空间及其事物就不会再存在了，因为镜像的实质就是它仅仅是我的视觉，一个外在化的感觉映像，它不会离开我的眼睛而存在。镜像就是我们的感觉映像本身。

4、梦境与幻觉是外在于我们的吗？给猴子吃了致幻剂猴子就会用手去拿在它面前不存在的东西，研究者认为，猴子确实看到了有一个外在的物的存在。同样人处在幻觉中，也会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在我们外面存在着。理性告诉我们在我们的外面没有幻觉中的东西，幻觉之物只存在我们的大脑中，但是对我们自己来说，我们真是见到的它就在我们的外面，这就是感觉外在化的事实。同样梦境是不在我们的心灵之外的，但是，如果我们正在梦中，所有的事物和人都是真切的在我们的外面，只是醒来以后，在我们的反思中才会认为它在我们的心中。

5、声音的外在。科学家认为，常人听到的声音是物体的机械振动，借助媒质传播，经人的外耳传入，作用于鼓膜，使其振动，进而通过中耳听小骨的振动，引起耳蜗内感觉细胞兴奋，在经脑皮层听区，产生听觉，听觉是整个听分析器活动的结果。按照科学的分析，自在的世界只有波动，没有声音，只有当这种波动遇到一个耳朵，才会产生声音。聋子生活的世界虽有波动，但是聋子却不能把波动转化为声音，因此，聋子的世界是无声的世界，只有波、没有声。引起听觉的适宜刺激是频率为20～20000次/秒的声波，这就是人类的听力范围，动物的听力范围与人类不同，例如：狗和猫能够听到的频率范围分别是15~50000Hz和60~65000Hz。也就是频率超过20000     Hz的波动我们人类无法将其转化为声音，对于我们人类，它只能是波，而不会成为声音，而对于狗却竖起耳朵，听到了声音。

以上是科学的分析，但是平常人感到的是，声音不是在我们的耳朵里，而是在我们的外面，雷鸣在天空中，狗的叫声在狗的嘴里，喇叭声在车上，这些声音不在主体中，而在我们的外面的世界里，我们人感觉不到波动，而是听到外物的声音。这就是人的感觉的本性，与理性分析、科学研究相矛盾的本性。为什么科学理论在一开始会遭到人们的拒绝、强烈的反对，因为它与常识、与人的感性本能相矛盾。按照科学的分析，声音只在人的或者动物的主观世界中存在，在客观的世界中没有声音，只有波动，但是，我们的感性本能的感知却是，声音就在外面的世界中。哲学的理解是，常识所知的、人的本性感到的“外在”世界，只是人的感觉世界，也就是精神世界而已。

6、失掉方向后的思考。一个从没有出国村庄的人是坚信太阳永远会从东面升起，到西面落下，现在人经常出发，到不同的地方去，失掉方向感就成为很平常的现象。当我们失掉方向感时，我们真的见到太阳不是早晨从东面出来，而是从西面或南面出来，这是我们见到的真实的现象。就是在此时，常人仍坚信太阳一定是从东面出来，而不是从别的方向升起，是我们的眼睛和脑子发生了错误，世界并没有改变。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世界的变化，而不是我们的眼睛的改变，是太阳改变了路线，我们自己并没有改变。同理，在地球上的人不论在任何地方，美国、中国、南极、北极都会感觉到自己是头朝上站在地球上的，但是科学家认为地球是圆的，在中国的人头朝上站在地球上，在美国的人一定是头朝下站在地上；而在南极与北极的人会是横着挂在地球上。理性与感觉是如此的矛盾，我们到底应该相信谁？古希腊哲学家说：不要以茫然的眼睛和轰鸣的耳朵为准绳，要沿着理性指明的道路前进，哲学该给我们一种什么样的解释。

7、色盲见到的世界。常识认为，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一个客观的、外在的、独立的、不以我为转移的色彩斑斓的世界，事物的颜色与我的眼睛没有关系，我的眼睛不论发生什么变化，树叶仍是绿色的，花照样是红的，他们都有其自在的样子。但是当我们面对事物去看时，又会发现实际情况绝不会是这样，一个色盲的人看到的世界与一个正常的人见到的世界的颜色绝对是不同的，红绿色盲的人区分不出红色与绿色，也就是在色盲的人的世界中不是有红绿两种颜色，而是只有一种颜色。而且当我们在看事物时，我们实实在在的见到外物的颜色不同，而不是我们的主观世界不同。这样就会产生这样一种困惑，不同的人面对的世界是不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外在的实在的世界，人类统一的世界就分裂了。我们人类到底有没有一个共同的自在的世界，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世界，那么我们每一个人看到的存在着区别的世界是什么，是我们自己的感觉的世界？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每一个人自己的感觉世界我们自己却把它看成外在的世界，这就是感觉的本性——外在化、客观化、物化。

8、我戴上墨镜以后。从理性分析来讲，我戴上墨镜，不会对外在事物产生任何影响，外在事物也不会因我戴上墨镜而发生变化。但是当我真的戴上墨镜时，我却看到，外物的颜色变化了，在我没有戴上墨镜时树叶的颜色是绿色的，当我戴上眼睛之后，树叶变成了墨色，而不再是绿色。常识（也就是人的本性）坚信树叶的颜色不会因我戴上眼睛而变化，变化的是我们的视觉，这种认识是符合理性和逻辑的。但是我变化了的视觉在哪里呢？在我们的眼中或是大脑中，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应该是这样，但是我们自己看不到科学所指的在我们眼中的视觉，我们看到的是我们眼前的事物，而且是其颜色已经发生变化了的事物，这就是我们见到的事实。这个已经变化了颜色的外物难道不正是因我戴上墨镜而变化了的视觉吗——是那个在理性看来应该在眼中，而感性看来却是外在化的事物吗？除此之外我们对此还当如何解释。同样在夜晚戴上夜视镜，外在的事物就变得明亮起来；在白天戴上望远镜，外物就会拉近于我们的距离；通过放大镜看报纸上的字，字就会比原来大几倍。在这些情况下，变化了的不会是自在之物，只能是我们的视觉，而我们的视觉在哪里，不正是我们见到的事物吗？

9、已经消失的星球。已经消失了上万年的星球我们现在还能看到吗？从逻辑上讲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见到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但是天文学家却通过先进的望远镜在天空中看到了已经消失了的星球，这如何解释。科学的解释是，星球本身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它发出的信息（通过光来携带）仍然存在，尽管非常微弱，通过先进的设备我们就会捕捉到这些微弱的信息，并在我们的眼中产生一个关于这个已经消失了的星球的视觉映像，于是我们就会在天空中见到这个已经消失了几万年的星球。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呢？一个正在天空闪烁的星球， 这个正在天空中闪烁的星球，不正是我们的视觉吗？同理，在夜晚我们遥望苍穹，繁星满天或明月皎洁，但我们真正见到的是什么？不是物自身，而只能是我们自己的视觉而已。

10、对水的冷热的分析。有一个著名的试验，把两只手一只放在热水中，一只放在冷水中，过一会儿，把两只手同时放进一盆水中，就会出现这样一种现象：一只手感觉到水是热的，另一只手感到水是凉的。同样的一盆水，不会既热又凉，既热又凉的只能是我们的感觉，同样的水由于我们两只手的性能不同，造成了两种不同的感觉，不是水中有凉热的性质，而是水引起我们身体凉热的感觉，凉热不在水中，而在我们的感觉中，没有我的身体，就不会有凉热。但是在实际生活中，我们真切感受到的是凉热在水中，是水的属性，而不是我们的主观映像。这就是感觉的本性，把感觉映像赋予外在事物，也就是感觉映像对自我的外在化。

二、对感觉的本性的理论分析

1、过程说明。

我们把感觉作为一个过程分解为相互连结的四个环节：指向、生成、直观、统一，现以视觉为例说明。

指向：就是感官面对外物，这是接受外物信息的过程，这个过程是有意的或本能的。当我们听到一声巨响，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时，这是本能的面向事物；当我在人群中找人时，这是有意识的指向外物。指向的本质是为力接受外物的信息，但当信息传递的方向发生偏离时，实际上感官不是指向外物，而是指向外物信息的来源方向，如传递外物信息的光线在遇到镜面时将光线传递到人的眼睛，我们的眼睛面向了镜面这一信息传递的方向，而没有指向外物本身，尽管信息是来自外物，但却是从镜面的方向传到眼睛，在这时，感官指向了信息的传递方向而没有指向实际的外物。

生成：这是感官将信息转化为感觉图像的过程。生成的过程是一个本能的过成，遵循自然法则，意识的自我是不介入的，将外来的信息接受并转化为感觉图像是感官的功能。这个过程因为自我不介入，因此是一个无意识的、自动的转化，是一种因果关系，而不是一种反映关系，决不是象镜子反映事物一样的一种反映（认为眼睛象镜子一样来反映事物，这是人们对感觉的最大误解）。生成的感觉图像因为也有对信息传播的距离的转化，因此这个感觉图像是一个空间图像，也就是感觉事物是在主观的空间中的。

直观：感官生成的在主观空间中的事物的图像，也就是感觉是既包括空间又包括事物的，当感官将生成的含有空间的感觉图像呈现给自我时，自我就会看到——也就是直观到感觉材料，但是由于感觉材料的生成时是一个本能的过程，是一种自然的因果转化，自我并未介入这个过程，因此，感官生成的感觉材料对自我来讲是客观的。同时由于，自我把感觉的空间，也就是主体内的空间当作客观的空间，于是就把在主观空间中的事物看作是客观空间中的物——外在于主体的外物。这就是感觉图像的外在化，所谓感觉图像的外在化就是自我把本来是属于主体的感觉看作外在的物体——把依赖于主体才存在的主观的空间和事物看作是不依赖于主体的客观的空间和事物。造成这种感觉外在化的原因是人类的生存本能，因为自我把依赖感官但却不依赖自我的感觉材料看作是客观的、外在的。由于自我把感觉看作是外在的客观的，所以自我就会认为我们是向外看到了外物，这就是常识所谓“看”的全部秘密。其实常识所谓的向外看，就是自我直观本能生成的感觉图像。

统一：自我看到的是我们的感觉，而人的行动直接作用于外物，这样意识的对象和行为的对象就是两个东西，如果意识的对象和行为的对象是分开的，意识的对象——感觉就是虚的东西，行为的对象——外物就是一个不可见的东西，我们的行为就是盲目的。人的生存要求实现二者的统一，由于感觉的外在化，自我把感觉看作是一个外在的客观的事物，这就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效果：在自我这里，感觉与外物是一个东西，这正是人类进化的结果，这一结果把认识的对象和行为的对象统一起来，这样人的行为有了自明的意识的指导，而自明的感觉也不在是一个虚的东西，人的行为作用于感觉就是作用到外物，人直观到的感觉图像就等于看到了外物，这是人与外物的关系中能力大大增强了。

2、逻辑证明。对于自我来讲，什么是自明的东西？在主体中存在的东西是自明的，这些东西我们直接能直观到，不经过任何推理，我们就能知道它们的存在。凡是不在主体之中而存在的东西，对我来讲，都不是自明的。那么，我们来梳理以下，什么东西对我们是自明的：回忆、想像等意识存在于精神世界之内，显然是自明的；但对人来讲，最大的自明性，最清晰的自明，就是我们眼前的事物，就是由这些颜色、形状等属性构成的“事物”，如果这些事物是自明的，那么它们一定在主体之内，因为在我之外的东西，对自我都不是自明的。显然，我们面前的事物对自我是自明的，因此它们一定在我之内，因为它们才是我们的“感觉”——如果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就根本找不到我们的感觉在哪里。但是我们却又把它们（感觉）看作在自我之外，这又是事实。一方面，只有在我之内的东西对我才能是自明的，另一方面，在我们面前的事物（外在的）又具有最大的自明性，这种矛盾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依赖我存在的感觉，对我来讲是自明的感觉，外化到自我之外去了。

3、原因证明。为什么我们的感觉，在我中存在的感觉要外化？这只能从人类的进化来说明，因为它一定是动物进化的产物。人的感觉为什么要外向化呢？那么我们反过来思索这一问题，如果人的感觉不是外向化的，与外物在时间或空间上相统一，会出现什么问题呢？那么就会产生下列情况：猎人打猎，对猎物的感觉只在猎人的大脑中，不能指向猎物，就无法瞄准对象；我们的脚被利器刺破，只在我们的脑子中有疼痛的感觉，我们却不知道伤口在哪里；因为感觉不去指向外物，只有大脑中有葡萄的形象，我们找不到葡萄在哪里而吃不到葡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感觉只在大脑中，人们将无法生存。人要生存就必须与外物发生关系，相互作用，这种相互关系，物和人之间产生价值关系：物的刺激对人是有益还是有害。这种价值关系要求人对外物的刺激信息进行储存，以便后来应对外物时作出比较和判断，利用原有的经验，采取正确地反应方式。因此，把外物的信息转化为自明的符号，这便产生了意识。如果符号只在大脑之中，那么自我的世界将是一个狭小的、封闭的空间，不能较好的应对外在的威胁，人的生存本能要求自我的、自明的世界的扩大，把感觉的符号外化到外在之物上去，与外在之物统一起来，实现外物的感觉化。使人的行为的对象与认知的对象统一起来，符号与外物统一起来。使人的行为有了意识的指导，变得更加自由，更加有力。符号的世界让人的活动能力大大增强了。因此，感觉的外向化是人的一种本能，没有感觉的外向化，人们的行动就无法达到目的，人在世界上就无法生存，因为我们的感觉无法引导我们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感觉是人最伟大的向导，没有感觉的外化，我们将寸步难行。因此我们说感觉外向与外物实现时间和空间的统一，是人感官的一种本能，是人生存的必须，人的行为必须以感觉为引导，而感觉如果不外向化，就无法去引导人的行为，这是一种客观事实。这就是人的感觉（当然动物的感觉也要这样）的天性，大自然的美妙造化。

4、对视觉的分析。

常识认为“看”是向外的，我们能看到外面的事物。科学的观点认为，我们无法向外“看”，“意识”就是外物刺激我们，我们的感官对外物传递来的信息进行加工转化，形成感觉。这就是科学上的“看”，它不是向外的观察，而是向内的接受、解读。我们不是看出去，而是接受进来。我的哲学观点是：我们能直观“事物”，能向外看见“事物”。但这个看见的“事物”，是我们的感觉，外化了的感觉，或者说是感觉化了的物。我们不能直接向外看见“物”，对物我们只能接受它的刺激和信息，通过科学家理解的途径来“看”到它。对外化的感觉，我们可以向常识一样来“看”它。

常识看来，我能听见树上的鸟在鸣、街上的狗在叫，看见远处巍峨的山峦、看到近处孩子的笑脸、望见天空中掠过的飞机。总之我能向“外”观看，并能在外面看到各种各样、远近高低、形形色色的事物。向外能看到东西，这在常识看来是毫无困难的，不容置疑的。向外看见东西对于人的行为是非常必须的，如果向外看不见东西，人的行为就受到巨大的限制，人的生活就是去丰富的色彩，瞎子是向外看不见东西的，所以瞎子是残疾、落能的人。

科学家研究了人“看”的过程，告诉我们人是如何看见东西的：人看见东西是依赖光线的，通过光的反射，物体的信息传递到我们的感官，我们的感官对从物体传来的信息进行解读，产生了感觉。这就是感觉的产生过程，也就是人“看见”外在事物的过程。但科学家的“看”是接受信息、解读信息，是信息进来，而不是向外看出去达到外物。

在这里，科学与常识发生了激烈的矛盾：“看”到底是接受进来还是向外到达外物，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对立的观点。是常识错了还是科学走错了路？我们是不愿意怀疑科学家的劳动的价值，但我们也不愿轻易放弃常识的力量。常识是对人类最重要的知识。不要试图去指责常识的错误，而应该学会解释常识这一“事实”。因为任何常识的存在都有其必然的理由，对于人类，常识的价值是科学无法代替的。哲学应从更深的层面来认识常识，以哲学的严肃来理解常识产生的原因和对人类的价值。并要协调常识和科学的矛盾，把二者统一起来。常识是用本能来说话，用感性来说话，科学要用理性来表达。常识看来，太阳很小，山很大；太阳围绕地球转，而不是地球围绕太阳转；常识看来，树是绿色的，而科学家伽利略却说，绿色不在外物中，它是物体反射的光线的某一段的波长在人的眼中形成的。常识看来，在镜子中确实有一个东西，科学家把它解释为是镜子表面反射光线造成的，但镜像不是光线，是实实在的图画，在感觉看来，它确实在镜子的深处，而不是在镜子的表面。哲学必须要来协调常识与科学的冲突与矛盾，来认识“看”的本性。

古代人或神话认为，眼睛之所以能看到东西，是因为眼睛能向外发出光线，眼睛能放出光来，就象手电筒一样照到外物上，所以我们看到外物。物理学家的试验并没有发现眼睛向外发出光，相反却观察到物体将光线反射到人的眼睛里，并用物理学的思维来解释人看见物体的过程。我们不能不接受科学的观点，因为科学的观点受到试验的证明。但科学家也有自己的困难，那就是，在科学家看来，世界的图画应该在人的大脑中，因为“看”的过程是主体接受外物的刺激（信息）并将这些信息在头脑中（主体）转化为图画的过程，也就是感觉在头脑中生成的过程。按科学家的解释，世界的图画（也就是感觉）应该在大脑中，但实际情况是：当我们去看“事物”时，我们的头脑中并没有一幅图画，只有在我们的眼前，在我们的外面有一幅由各种事物构成的图画，那么，在我们看事物时，科学家认为的在我们头脑中的感觉（关于世界的图画）这时在哪里呢？如果科学家关于“看”的过程——也就是感觉产生的过程是对的，那么科学家就必须找出在我们看事物时产生的感觉在哪里？我想——我确信，任何科学家、任何人都不能在大脑中找到感觉。因为科学家认为的那副图画（感觉）就在我们面前，在我们的外面。是科学家的解释错了吗？如果我们不同意科学家的解释，那么对我们是如何看见事物的？我们必须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常识认为，我们人在白天能直接看到外面的事物，不需要什么中介，对外物我们能够直观——直接看到：外物在我们的外面存在着，有颜色、形状、大小等属性。常识认为有没有感觉，当然有。但常识中的感觉在哪里?我们说水是热的、苹果是酸的，我们说热是指水是热的，而不是说我们的感觉；我们说苹果是甜的，我们是指苹果而不是我们的感觉。热、酸这些我们平时所知的感觉又都是事物的属性。正如詹姆士所指的：我们所指的对事物的感觉就是事物的属性，二者是同一个东西。因此，科学家通过理性过程产生的感觉，自己却不知道它(感觉)在哪里。而常识却提醒了我们感觉就是我们面前有各种属性构成的事物，我们面前的事物（图画）就是科学家所寻找的在大脑中找不到的感觉。科学家认为在大脑中存在的感觉在大脑中找不到，却在我们的外面世界中。这种结果，既是科学家不承认也得接受事实，因为，在主体中没有感觉，感觉在外这是事实。感觉对自我呈现为外在化这是人的感觉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