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哲学：科技哲学的新范式
    ——《中国哲学大会·自然科学哲学问题论坛》发言稿

    时  间：2004年8月9日13：30－15：20
    地  点：分会场七，哲学所941会议室
    主持人：金吾伦 吴彤

    谢谢主持人。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首先，我要对我的博士导师金吾伦教授表示最衷心的感谢，是他将我引入信息哲学研究的殿堂。我于1995年至1998年在他的指导下攻读博士学位，方向是“信息化的哲学基础”。留所后这几年我一直跟踪国际哲学界最新的研究动态，今天的报告就是对金先生栽培的一个具体报答。其次，我要感谢我们的前任室主任，现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的胡新和教授，是他邀请我参加他所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当代科技革命与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报告便是该课题的一部分。

    国际哲学界于本世纪初推出了信息哲学（philosophy of information，简称PI）的研究纲领。正式把“信息”这个科学概念纳入哲学探讨的范围，认为它和存在、知识、意义一样，具有同等重要的基础性地位。从而确立了信息哲学这门新兴的、工具驱动的（tool-driven）和具有交叉科学性质的（interdisciplinary）哲学学科。

    信息哲学诞生的标志是什么？英国牛津大学哲学家弗洛里迪（Luciano Floridi）2002年发表在《元哲学》（Metaphilosophy）上的《什么是信息哲学？》（What is the Philosophy of Information?）和2004年《信息哲学的若干问题》（Open Problems in the Philosophy of Information）这两篇文章，可被视为信息哲学诞生的标志性工作。前者阐明了信息哲学的基本观点和任务，后者则给出了信息哲学的问题域。

    那么，究竟什么是信息哲学呢？根据弗洛里迪的意见，信息哲学被定义为批判性研究的哲学领域，它涉及到信息的概念本质和基本原理，包括信息的动力学和信息的利用等方面，以及对哲学问题的信息理论和计算方法论的提炼和应用。它代表一个独立的研究领域（独特的话题）；它能为传统的和新的哲学话题提供一种创新的方法（原创性的方法论）；它能与其他哲学分支比肩并立，为信息世界和信息社会的概念基础提供系统论证（新的理论）。

    纵观20世纪科学的发展，可以见到两条进路。一条是以物理学为代表的，物理学是20世纪科学的典范，波普尔、卡尔纳普、库恩和查尔默斯等均以物理学为样本建立起自己的科学哲学理论。而另一条则是以“意向性科学”（intentional sciences）为代表的。所谓“意向性科学”指的是处理符号、意义、指称、解释、真值之类的学问。尤其是上个世纪美国提出的“脑的十年”和最近提出的“人类认知组计划”更是“意向性科学”的领军领域。意向性科学的中心话题就是“信息”。此外，量子信息科学最近成功取得隐形传态（teleportation），尤其是中国科大潘建伟率领的团队，完成了“五粒子纠缠以及终端开放的量子态隐形传输的实验实现”的科研成果（今年7月1日，英国《自然》（Nature）杂志发表），已经引起国际学术界的广泛重视。隐形传态对人类认识与揭示自然界的规律具有重要意义。

    在新的世纪中，以物理学为背景“科学哲学”将转向以意向性科学为背景的“信息哲学”。信息哲学的口号之一就是强调“信息转向”（information turn）。显然，“信息哲学”是“引导性的哲学”（orientative philosophy），而不是所谓的“认知性的哲学”（cognative philosophy）。“认知性的哲学”追求的“是什么”（what），是把哲学活动视为一种追求知识及建立知识体系的活动。而“引导性的哲学”探究的则是“如何”（how），是要将人们的旨趣引导到某一领域或方向上去。“引导性的哲学”无论是在哲学本性上，还是深度意义上都要高于“认知性的哲学”，因此，在新的世纪中，我们需要高度重视“引导性的哲学”。 2003年《思维与机器》（Minds and Machines）的“信息哲学”专刊中，美国学者亚当斯（Fred Adams）的文章：《哲学的信息转向》（The Information Turn of Philosophy）甚至认为，自上个世纪50年代以来，哲学已经开始了信息转向。瑞典学者斯莫克维奇（Gordana Dodig-Cmkovic）的文章：《科学哲学的范式转移：信息哲学与新的文艺复兴》（Shifting the Paradigm of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The Philosophy of Information and a New Renaissance），也指出科学哲学的范式向信息哲学的范式转移的趋势。

    在哲学上，任何一个哲学流派，都要在哲学传统上找到自己的思想脉络，如果没有传统，则难免没有收摄而行之不远。那么信息哲学在哲学传统上的思想脉络究竟是什么？以信息哲学为基本框架的转换是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转换的映现。而从哲学史的角度看信息哲学，则可以将其视为一种大传统的转换。西方哲学有三大传统：柏拉图传统，康德传统以及莱布尼茨－罗素传统。这三大传统大致可以概括为古典传统、现代传统和形式传统。而信息哲学属于莱布尼茨－罗素传统，即形式传统。

    由莱布尼茨的代数逻辑到罗素的数学原理建构的那个体系，便是实质蕴涵系统。刘易斯后来又提出严格蕴涵系统。该系统一方面开创了“现代模态逻辑”，另一方面又使莱布尼茨关于“可能世界”的哲学理论得到复兴。此后克里普克则开创了模态逻辑的可能世界语义学。现代模态逻辑为信息与计算科学（ICS）和信息与通信技术（ICT）开辟了广泛的应用前景。

    在讨论可能世界地位时，有模态柏拉图主义，模态实在论，模态结构论等。另外，我们似乎还可以将“可能世界”视为信息中的世界，即世界在信息中（world in information）。这就是一种模态信息论（modal theory of information），或模态信息主义（modal informationalism）的解释。随着量子信息科学的发展，我们对信息的认识也更加深入，信息具有“经典信息”和“量子信息”。那么，如何处理这两种信息则是有待于进一步的探讨，由于科学对信息的探讨仅仅是刚刚开始，所以对信息的哲学的探讨便尤其显得重要。

    这方面的工作，我将于今年11月在北京召开的“文化与互联网”（Cultures and the Internet）三方国际研讨会——国际哲学与人文科学理事会、国际社会科学理事会和中国社会科学院（ICPHS-ISSC-CASS）这三方——做一个主题发言。这是“国际哲学日”（International Day of Philosophy）框架内的一个专题项目：该专题为“赛伯时代的现代化与文化间交流：一个哲学的考察”（Modernization and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in the Cyberage: A Philosophical Inquiry）。

    进入21世纪，学科定位和学科发展的问题已经成为科技哲学领域所必须面对的紧迫课题。研究者们试图努力寻找出一条更适合我国国情的、能够广泛联系诸多领域的研究纲领。而信息哲学的诞生可以成为新的理论生长点之一，以适应新时代迅猛发展的科技进步和学科发展的要求。

    我的报告完了，谢谢主持人，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