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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富春:《无之无化》(全文) | |||||
| ——论马丁·海德格尔思想道路的核心问题 | |||||
| 作者:彭富春 文章来源:作者惠寄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9-12 【哲学在线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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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语言之无 作为追问存在[1],海德格尔的思想行于无之无化之中,此无之无化在其思想中的不同阶段亦即不同的维度各自形成了主题。“三个语词,凭借于它们的相互取代,同时标明了思想的三个步骤:意义-真理-地方”(GA15,344)。在此就意义而言,它表明为存在的意义,但它作为“在世存在”自身拒绝。然后就真理而言,它在形而上学的形态中显现为历史的真理,它作为命运的派送自身剥夺。最后,地方意味着语言的地方性,它自身沉默。于是,这种道路是“存在”的从世界到历史并到语言的道路。 但是,在此不同的维度中,虚无在虚无化。世界的拒绝是鉴于事情的无之无化,而历史的剥夺是思想的无之无化。同时,语言的沉默敞开为在规定意义上的无之无化。从事情,思想和规定的维度,无之无化的不同样式完成了海德格尔思想的建筑结构,以致于如海德格尔所表达的,“一切皆无”。[2] 虽然无之无化表达为世界性的,历史性的和语言性的,但是,它作为整体却是世界性地所铸成的,因为对于海德格尔的思想而言,世界是其出发点和回归点。于是,世界首先表现为世界性的,其次表现为历史性的,最后表现为语言性的。但是,这必须得到如下阐明。 在海德格尔思想的第一阶段,世界的世界性的分析还是次要的,因为其主导的目的是追问存在的意义。世界性在海德格尔的“计划中只是一‘具体’的方式,为了陈述此计划自身。此计划作为如此只是将这种分析作为一中介包括进来。此中介鉴于这个计划只是位于从属的”(GA15,373)。“存在和时间”的片断鉴于“在世存在”将此在形成了主题,但是此“在世存在”只能被看作为追问存在的意义的准备。 然而,海德格尔思想第一阶段的计划没有被实现。对此,海德格尔在“存在和时间”的结尾评论道:“但是,关于这方面,此研究只是位于途中”(SUZ,437)。实际上,它们并不处于存在的意义的追问之中,而是处于世界性的经验 之中。所以存在的意义表明为世界的世界性。但是,海德格尔的道路从这里出发越过历史性导向语言性,如果现代的整体是世界,历史和语言的话。[3] 但是,这里看起来存在着一个解释学的循环。一方面,海德格尔将世界不仅思考到世界性,而且也到历史性和语言性那里去,另一方面,他又从世界性而来思索历史和语言。于是,海德格尔的道路是一圆圈,它围绕着世界运动着。他自己曾对此说明道:“我放弃了早期的立场,不是与此相对为了换取另外一个立场,而是因为以前的立场只是途中的一个停留点。思想中永存的只是道路。而思想道路遮蔽了那极大的神秘,亦即,我们可能在此道路上前行和倒退,此道路甚至对我们而言导向回头,但是却首先导向前面”(UZS,98及下页)。此途中在整体中通过了世界的世界性,因为此世界的世界性立于海德格尔思想的基础之中。 世界的世界性为何在此对于海德格尔而言是推动性的?“在世存在被发现为是作为首要的和不可推导出的,始终是已经给予的,并因此本原地对于一切意识把握来说是一‘优先’的事实”(GA15,372)。世界是本原的,只要它在此既非意识的世界,亦非体验的,而是经验的世界的话。[4]作为如此,世界不是被思考的 出来的,而只是最终简单地“在此”。于是,世界“是”亦即在“有”的意义上。但是,这正是意味着存在自身。“我们在此将世界设想到我们熟知的存在者的存在那里去。如此设想的世界是那存在于其本性中所保真的。作为如此这般保真的,世界是存在本性的保真。我们除了说保真外,我们也说真理,并在此更开端性地从世界的世界化而来思考此词语”(GA79,48)。世界在此不再是存在者的存在,而是存在自身。世界因此是存在的本性,只要世界世界化的话。但是,世界的世界化是聚集及其聚集物,作为如此,四元显现自身。[5]同样作为如此, 世界包含了存在的本性并表明为自身遮蔽的真理。以此方式,世界的世界性如此地刻划了历史性和语言性的主题,以致于历史理解为“命运”,而语言把握为“排钟”。只要命运和排钟在聚集的意义上被思考的话,那么,历史将是历史性的世界,正如语言是语言性的世界一样。 因为世界的世界性是本原的,所以,存在和虚无必须依赖于此。“如果世界首先自身特别地生成的话,那么,存在将会消失,与它一起,虚无也将消失于世界化之中。只有当虚无在它的本性中由存在的真理而来并消失于此真理之中,虚无主义才会被克服”(GA79,49)。存在消失了,因为它在世界的世界化中接受了,实现了,亦即完成了它的规定。但是,为什么虚无也消失?因为它不再为世界的世界化所特有。 然而,这种世界的世界化始终只是可能的,更准确地说,为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世界还拒绝自身作为世界。世界仍反离于它自身的遮蔽性之中”(GA79,49)。世界不世界化;物不物化。世界不再给予自身,凭借于它自身拒绝。因此,历史自身剥夺和语言自身沉默。 作为世界的拒绝,无之无化却只是源于现代的经验,亦即它的反经验。这对于人的当前的困境来说是本己的。海德格尔在此困境中经验到什么?“海德格尔的这种困境是如此决定性的,以致于它到其不可辨认性与一切困境相分。什么样的困境?即:它阻止了人可能成为要死者。正是在此,海德格尔看到了其无家可归的困境。但是,它在这种规定性中却很少被认识,以致于海德格尔必须谈论无困境的困境”(博德尔“现代的理性结构”,357)。此反经验意味着,人的规定反离而去。由此原因,人不再是理性的动物,但还不是要死者。 世界的经验是如此决定性的,以致于海德格尔必须继续地逗留于其中。如果这是确定的,那么,海德格尔思想的边界变得明朗:亦即存在作为虚无,更准确地说的话:无之无化。这在海德格尔那里只是理解为世界的无之无化,而不是为在开端意义上的(不同于本原的)语言的无之无化。[6] 当然,海德格尔已经区分了虚无,亦即如此,虚无不是关于存在者陈述的否定,相反,它作为自身是存在。他始终让在传统中只是认识到陈述的否定,而不是道说的否定。“命名在古希腊那里从一开始就始终意味着陈述;而陈述叫做表明某物为某物。语言的这种理解先行规定地处于这一领域,荷马的诗篇也运行于其中”(GA15,336)。与此相应,西方的语言在根本上从陈述而来被刻划了,它对海德格尔而言是没有区分的。[7] 对于海德格尔而言,语言不仅在历史中,而且也在世界中是陈述,也就是在技术性的形态中,亦即信息。这种规定将海德格尔导致于此,他只是与陈述相争论,不可能以这种道说来突破。[8]海德格尔对他的报告“时间和存在”在结尾处评论 道:那里也还是“用陈述句所言说”(ZSD,25)。那开端性的语言首先只是可能的,只要它不是不可能的话。 即使当海德格尔谈论开端性语言的可能性时,这也只是作为一种暗示。“语言言说为箴言。语言是如此游戏般的,以致于在这种情况中言说如同道说一样意味着同一的”(GA79,169)。但是,这种暗示却是不明显的。此非明晰性在于:语言自身在海德格尔那里尚未以开端性的区分清晰地被思考过。于是,语言在此还没有区分于世界,而是最终保持为世界之内的。这样,语言在海德格尔那里不能越过世界的边界。但是,只有首先当语言自身不再处于世界性和历史性的规定之下时,它才能获得其自身的语言性并成为自身自身言说的。这样一种语言是智慧的语言,它作为缪斯的歌声,基督之道和公民的言谈在西方历史的各个时代已经是一指引。[9]海德格尔没有将这种语言形成主题。 但是,无之无化必须鉴于智慧之道开端性地予以区分。它既非关于存在者的陈述的否定,亦非存在自身的虚无。它不如说是在这种意义上理解的无之无化:它必须不存在。 在此那给予去思考的,首先不是陈述,也不是诗意性的语言,如海德格尔对其所思考的,而是道自身。这个道去道说和指引:它必须不存在。此乃开端性的不。 -------------------------------------------------------------------------------- [1]参照马科斯。米勒“当代精神生活的生存哲学“,海德堡,1958,13:“对于海德格尔而言,只有一个哲学题目:不是人和生存,而只是存在。“ [2]当虚无在海德格尔那里还获得了规定时,它在德利达那里却是不可规定的并因此是“完全它样的“。对此可参照德利达“如何不言说:否定“,11:“此X生成自身,当然,它是为了一系列的名字,它称呼一不同的句法,它呼唤一不同的句法,它完全超出了谓语的话题的顺序和结构。它不‘是‘也不说此,即那‘是‘的。它写成完全不同的。“ [3]对此可参照博德尔“现代的理性结构“,前言。这里已指出,对于现代的思索而言,整体是世界。历史和语言,这区分于形而上学的整体:上帝,世界和灵魂。 [4]关于存在作为经验,沃尔夫刚。马克思“在此在区域本体论视野中的本体论的区分“,197写道:“海德格尔所思考的存在只是一特别的主体经验的整体:此存在依据其图象,它是源于他的一个经验的此在的存在。这一存在是超验的:经验和自身经验的可能性的条件,但是,它只是必要的,而不是充分的,只是世界的一块,而不是世界自身或者是超验的存在的的命运。” [5]对于聚集,德利达“论精神“,16评论道:“精神使聚集成为可能,此聚集的地方是一网络,只是在此,尺度,对海德格尔而言亦即精神,是一和聚集的另外一名字,是名字之名字,其承担者乃聚集和使之聚集。“不是精神,而是作为四元的世界是聚集,这使历史成为命运,使语言成为排钟。 [6]关于海德格尔思想的边界可参照博德尔“现代的边界和海德格尔的‘遗言‘“,载于:“不伦瑞克科学学会年鉴“1990,1991,75-88。 [7]图根哈特赞成海德格尔这一规定,亦即:荷马的诗篇是陈述。对此可参照图根哈特“海德格尔的真理观念“,载于:“海德格尔,其作品解释的透视“,286-297。海德格尔和图根哈特的观点在这种范围内是值得怀疑的,当荷马的诗篇是道说和指示的话。 [8]对此可参照博德尔“现代的理性结构“,354。 [9]对此可参照博德尔“形而上学的形态学“,弗莱堡-慕尼黑1980,数处,“现代的理性结构“,数处,那里开端性的语言被标明为智慧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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