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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富春:《无之无化》(全文) | |||||
| ——论马丁·海德格尔思想道路的核心问题 | |||||
| 作者:彭富春 文章来源:作者惠寄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9-12 【哲学在线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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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伯特·博德尔1:对于彭富春的博士论文“无之无化”的鉴定 首先说明一下:此博士论文是由这种人所撰写的,他不仅有一中国来源,而且他一直到他在此的学习为止都生活和学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一点已经在不同方面给予了他的表达以独自的特色。如果在此有些经常性的重复出现的话,那么,这不仅追忆到一确定的“句法上的”习惯,而且也追忆到作者其祖国的教育。让我们在此提及到儒家经典作家的早期文集,它以“四书”的名称成为了规范选本。彭富春先生也学习过它。这已经是一非凡的成就,即,彭富春已经向西方哲学中的思考方式敞开了自身。这甚至相关于这样一位哲学家,他在此尽人皆知地被看作是漆黑一团和困难的,但是,他对于其传统的整体的穿透,今天却无人能与之匹敌。彭富春先生正是接受了这种挑战。即使对他最终而言不可能不言而喻地敬重这一传统,但是,他已经拥有了对它的适度的注意。 当然,特别是穿透海德格尔思想的整个阶段的语言的阻力对他而言必然是巨大的。另一方面,在此值得注意,他几乎不可能象此地之人感觉到海德格尔语言的触犯常规性。他也将不是如此轻易地产生出诡辩和纯粹无意义的印象,相反,他在此更容易地敬重维特根斯坦的观察,即,不是显明的,而是遮蔽的无意义是更为危险的。当然,在海德格尔的思想中,这种无意义不如说是要注意到每一自身倾听的那即使是被挑起的不愿意的反射,特别是在对于个别句子的注意之中。无论这事会怎样,就海德格尔与惯常语言打交道的触犯常规性而言,有种人会对此觉得无关紧要,他依据其来源没能共有我们耳朵的词法的和句法的敏感性。 与此地的导论的习惯不同,作者在某种程度上直截了当地开始进入了海德格尔的思想。正如孟子的伦理学著作的开篇一样,作者在此马上论及到其事情。这里,人们必须说,他不仅要求了一重要的主题,而且也努力克服其作为一整体的对象,此对象通过区分在其自身是可被敞开的。于是,作者试图将海德格尔思想的阶段从一统一的整体的任务来把握:依照三个整体性来表达虚无的经验,此现代思索的整体性说出了其自身独特的地平线。这正是历史,世界和语言。于是它对于海德格尔也是而且才是正确的,因为它作为如此形成了主题。但是,就海德格尔的思想道路而言,却是另外的顺序。作者显示出,开篇所设入的世界主题在这种整体性之中,是且如何占据主导地位的。为了将此表明,他简短地谈到世界性,历史性和语言性所把握的世界。此乃整个博士论文的基本大纲。再说一遍,这基于这样一种洞见,即所谓形而上学以及与它一起所理解的整体性的没落,此整体性以康德的样式为:灵魂,世界和上帝。海德格尔的独特的思想表现为彻底地否定这种先行给予。另外,如彭富春所表明的,海德格尔如马克思和尼采一样,在此最后为于人的存在的生产性中的褫夺的基本经验所推动。它在此浓缩为“世界的拒绝,历史的剥夺和语言的沉默”(6)2。 不是源于一纯粹的历史结果的再叙述,而是源于由海德格尔自身带来的事实的划分的结果,彭富春为他重心的设立的获得了根据,此重心立于一详尽的著作的揭示之中。对作者而言,它结晶于著作“存在和时间”,“对哲学的贡献”(因为其神秘特性,请允许我提及到我在“哲学评论”38上对此的讨论)和“通往语言的途中”。 就第一个重心而论,它的讨论按比例简明地完成了。当然,此重心依照专家的一致观点是最容易把握的重心。对应于海德格尔已给予的分类,此在于情态,理解和沉沦中的敞开被阐明了,在此,已每次远眺于此在中的虚无的基本特征。这里,彭富春每次都强调了抛弃掉传统的关于根据的设想和由追问此根据所形成的理性化的设想。为了此在,那最后通过胡塞尔而被介绍的关于一意识的设想也被避开。此避开不仅与传统的目的论,而且与一形而上学所理解的存在的模态相断裂。在“生存”意义上的可能性所占据的主导的地位,特别是在此在的投射特征中跳跃出来。 因为更接近于虚无,彭富春强调了沉沦对于此在构成的重要性。沉沦是在此在自身之前的逃离,它显明于闲谈,好奇和歧义(13)。在此已经表明了那以后的运动所具体化的:此在自身甚至首先是无根的并因此是没有自身的居留之地(14〕。 在这一关联中已显示了彭富春的功绩,他使海德格尔的思想如此地简明化,以致于其运动的步骤清楚地显现出来。这种采取的行动在对于海德格尔而言的第一阶段中关于畏惧的中心分析(19)也证明是成功的。从畏惧的经验跳跃出来了,此在是且为何是必须在一个别化中被把握,此个别化在根本上首先敞开了现代人的存在的独特的无根据性的一个单纯地经验的同此世界,正如它也众所周知地以多种方式被形成于艺术和诗歌之中。 此分析从畏惧的现象导向烦的结构并如此导向作为走向死亡的存在的存在的本己的时间性(23)。同样在此,理解,情态和出来被更深入地敞开出来。良心的呼唤重新让思考此在中的虚无,这也就是伴随着无性,正如无性从亏欠而来规定了此在并直至其决定性(29)。鉴于在此分析中所要求的作为胡塞尔遗产的“现象”的现象性,作者从海德格尔那里接受了一确定的不明确性。但是,这将是不合理的,如果对此批评彭富春的话,因为在此遇到了一困难性,它伴随了海德格尔的的整个道路而且不可能在其思想的地方的边界处突出一下。 先行的决定是这种东西,即,它为三个时间绽出之中的将来的优先权说明了根据。而在作为生存的本己的运动的走向自身那里,最终相遇到了此在最本己的无性(32)。如此为此在的时间性的分析。著作“论根据的本性”也立于在此范围内,它独特地将此在的超越性形成了主题。 海德格尔思想的中间阶段是为“论真理的本性”所开启的。鉴于虚无的主导思想在其褫夺的现实性中,在此它相关于一剥夺的发生,正如它首先被看成是西方思想的历史的(34〕。在此也表明,那由彭富春所从事的分期将不能认为拥有一划清界限的意义,而是应该解释为主题性的重心的推移。 那作为生存的“非本真性”的先前的分析所阐明的,在此被翻译成“迷途”,它是其世界历史性的地方。在此相遇了于存在者的让存在中的无化(36),且依据让在场和让离席来区分。更进一步地,在此相遇了于彭富春所强调的让离去的优先性中的无化。这必须说明,让比存在的给予更为本原性(39)。特别是在中心主题“林中空地”那里,海德格尔思想的历史的顺序回归于事情的定向。而这的确如此。 彭富春不断地突出了林中空地自身的褫夺的基本特征和与它一起的去蔽和遮蔽的同时性(42),以期在此说明真理的本性到“本性的真理”的转变,因为“存在者整体的遮蔽性,本己的非真理,比此种和彼种存在者的敞开者更为古老。它也比让存在自身更为古老”(43)。彭富春在此追寻海德格尔思想的路线直至那可能作为本原但不可能作为根据的。 伴随着真理的历史源于无蔽的思想回归于本原的遮蔽性,海德格尔不仅开始了反抗,而且开始了以一引人注目的方式成为了令人拒绝的。彭富春正好以完全的语言性的无偏见性将海德格尔晚期作品的令人拒绝的用法过滤出来。 在海德格尔对于西方思想中的“存在遗忘”的“命运”的解释那里,“存在和时间”到已经提及过的“贡献”的转变变得特别地清晰。不再是畏惧的“世界性的”的基本经验,而是由存在的遗弃而来的存在的遗忘的历史性的基本经验在此形成作用(47)。这基于那源于形而上学而来所传承的对于第一根据的追问(50)和基于与此相应的思想对于存在的支配,正如这首先在黑格尔逻辑学中应该显明的,以及基于自身说明根据的根据。当然,海德格尔与形而上学的争论的历史性的地方在此不是其黑格尔的终结,而是伴随着逻过斯和自然的回归的古希腊的开端(54)。而在此开端就生长的存在的遗忘而言,其关键性的过程又是真理从无蔽变意为感知的以及设想的正确性(57〕。基于海德格尔的这种判断,彭富春从事于西方虚无主义的具体的历史,以期首先依据尼采的和海德格尔的虚无主义样式,在此也就虚无主义的克服而言,对它区分一下(62)。其区分的尺度 为:一方面是价值设立,另一方面是剥夺的经验(67)。在此,此尺度被澄清为“存在者的一切观念的,因果的,超越的和辩证的解释的克服”(69)。但也是在存在者的没落处且首先真正在此,这一解释保持于存在者的存在到纯粹的存在者还原之中。 如彭富春所详细说明的,在此当前中,更准确地说,在将来中,海德格尔将思想的历史性的另一开端区分于它的形而上学的第一开端。海德格尔在此要求的,是在生存意义上的可能性,更准确地说,为不是不可能性(72)。这在于惊慌的反用针对于源于惊讶的以前的开端。在此关联中,彭富春开始了海德格尔关于“时空”的解释,以期从他而来获得通往大地和世界的区分的通道,如这种区分首先通过关于艺术的论文被人所知的。大地和世界这两面对于人的居住是构成性的。 在此正是向海德格尔思想的第三也是最后的主要阶段的过渡的地方,亦即占主导地位的关于语言的思索,这聚集于“宁静的地方性”之中。此地方性也当前化于褫夺的样式里。如他在其它地方所作的那样,彭富春在此开端也设立了一个先行把握的分类,在此它伴随着对于其主题整体的追忆,当然包括了褫夺性的样式:语言首先是在世界敞开的言谈的意义上,其次是在历史中依据其创立的意义,最后纯粹地作为语言(80)。人们可以这里追问,这种解释学的“作为”是否不是必然成为了海德格尔思想的一个障碍。无论这事会怎样,彭富春首先致力于语言言说者的区分:一方面是语言自身。另一方面是使用此语言的人。 就第一方面而言,语言要求形而上学所赋予给理性的尊严。语言言说的方式,当然是一种沉默的“呼唤”,但不同于良心的呼唤。海德格尔在形而上学所理解的诗歌语言的观念的这一方面来追寻一个立足点,但没有混淆诗作和思想的区分。但是,就诗作和思想的这种关系在一个根本上褫夺性理解的当前而言,它被技术本性的统治所遮暗。正如物被语言所守护一样,它因为相关于世界也被看作是:它可能不,必须不和允许不存在(91),这是依照一古老的形而上学的否定的顺序。它被扬弃于一道说的语言,此道说同时是一不道说。 道说将在它那方面敞开出来,亦即鉴于作为让显现的指示,这又区分于符号的意义,正如它传统地为知性的设立所有(94)。彭富春标明了相关的海德格尔的区分的整个道路,以期凭借这种区分走向道的世界敞开的意义,此“世界性的”是就其对于万物的保持遥远和走向亲近的重要性而言(96)。当然,世界拒绝自身。在世界那里,一洞见将自身理解为:那与世界相联的人首先还必须成为要死者,正如世界将此要死者以“走向死亡的存在”已经引入此在的分析中那样。 语言和世界同样没有,因为它在技术的本性中拒绝自身。首先基于这种语言的背景,彭富春致力于海德格尔的技术本性的刻划,这却是试图告别技术的人类学的的以及更进的工具性的自身解释。在此,海德格尔基于亚里斯多德始终提出了:它于技术之处在根本上相关于一确定的知识的形态。它上升为一决定性的意义,但是在这种条件之下,即,它在相应的让使之开始中产生了让在场这一方式的作用(106)。也同样因此,它对于追问存在的意义具有重要的意义。对此追问的回答要考虑到技术本性的构架的基本特征。在此关联中,彭富春让思考,在此本性的出现中,作为某物的“在场”,“给予”和“设立”的时代的区分应各自被顾及到(108)。 那依照于构架的语言是信息的语言,而在此彭富春也揭示了其褫夺的基本特征。此特征是在形式化的特征中,此形式化让自然性的语言萎缩为一尚未形式化的语言。但是,语言的自然性的消失首先是这样一个过程,在此,沉默和“神秘”的意义直到其不可辨认性而被遮蔽了。总而言之,此乃不道说,正如它内在性地位于自然性的语言一样(113)。这却必然引起当代人的存在的震惊,这为了人的语言性在现代之中更吻合于人的理性性以前所拥有的地位。人的语言性尚未给人提供一在居住意义上的逗留。 正是在此必须将当代人的无家可归形成主题。彭富春在此首先揭示了海德格尔和荷尔多林思索的地方的历史性的区分,亦即诗人的“神圣之名的空缺”和思者的“四元”的另一世界的拒绝的区分。“无之无化”对思者而言最后成为了语言本性的经验。这伴随着在一纲要略图之中时代的区分,此区分允许对将来的“居住”并在此居住中被提出,而此纲要略图通过真理的历史性的本性被承担和被证明。这种历史性正是在于其最深入的褫夺的基本特性。对思想而言,承认此基本特性则意味着,思想可能从“让”而来展开自身:进入其泰然让之之中(124)。在此人们不必惊讶,作者如其它的东亚人一样以一种共鸣的方式与此经验相遇(125)。 那思考居住的思想相遇了其作为建筑的任务。正如以前对荷尔多林而言,其任务乃创立一样。此诗人始终被海德格尔视为其邻居。如果接受尺度对诗人来说是必须的话,那么,思想在另一方面却面对着无尺度的统治。但是,这却被推动到聚集于此,即那对于无尺度而言从思想的历史而来所相遇的来源,到来和将来。在已被思考之中,它到处注意到了尚未思考的征迹。 彭富春的博士论文结束于对于海德格尔思想的整体一简短的回顾,此思想的追问的重心为“意义”,“真理”和“地方”(135)。它完全彻底涉及到虚无的意蕴的注意,更准确地说,是无化的意蕴。那对整个现代的核心思索而言,其自身独特经验是“人的存在”的褫夺,而此无化即在此经验之中。“人的存在”可同样具体地倾听为康德关于“理性的存在”的言谈,此“理性的存在”因此区分于纯粹的理性的能力。在此,彭富春始终正确地提出,“世界”自始至终为海德格尔的主题,而且这一世界完全为褫夺所贯穿,从此在中沉沦和非本真性的优先性,经过形而上学思想中的剥夺的经验,一直到一种拒绝,它触及于作为语言存在的人。 什么是在此必须被赞赏的成就?作者深思熟虑地对一切对于海德格尔的批评持保留态度。它们必然是一种纯粹分离的并因此是令人强烈厌恶的。在关于此哲学家的巨多的文献中,已经有如此之类的批评,它们源于不同的立场并有不同的目的。但是它也极其清楚地表明,作者首先真正地对海德格尔思想的整体给予批评必然是远远被过分要求了。此外,值得怀疑的是,在这种情况中,批评的习惯在根本上是否可能找到一适宜的成果。当然,为此所要求的对哲学传统的整体的亲自检查,即使是在海德格尔所关注的界限之内,对于一个博士生来说也是完全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里所介绍的著作首先具有这样的功绩,即它将海德格尔的思想作为一个完成了的整体显现出来,它用这种尺度,即它对其运动不仅鉴于其完整性,而且首先鉴于其主题的推移的表达来阐述清楚。为此,这需要一对于其整个著作具有判断力的和使之浓缩的的贯通,并伴随着开端,中间和结尾的区分。但是,它却不可能在一历史地设想的连续性中产生作用,此连续性始终只是解释学地敞开为“生活关联”,相反,它只是鉴于此,即海德格尔用康德的话将一事情作为一个思想的“革命”所标明的。 就更进一步的主题而言,它之所以适合于对于对象的整个贯通,只是因为它在此始终清楚地表明,相对于世界亦即在根本上是将来的世界的“隐瞒”的经验,所谓的“存在问题”和与此相关的克服形而上学的对于存在者的存在的追问只是次要的。那作为此在的“无性”所引入的,将在此规定其完全的效果。如作者反复指出的,在此表明,不仅否定,而且褫夺也依据其形而上学的解释的特征不可能提供通往“洞见存在”的通道。然而,那传承的关于“褫夺”的言谈将是适宜的,当人们与海德格尔一起思考了褫夺先于“它有”的优先性的时候。最后,褫夺立于“剥夺”的思想之中,此思想相关于已说的“人的存在”,并将现代的核心思想带到其顶峰。 彭富春的思想的展开表现了一确定的不足,但是,它与其说是属于对于主题的穿透,而不如说是属于有时不灵巧的语言。此外,重复的倾向时嫌累赘。但是,人们可以鉴于他的来源对他和对此听任。于是这也是一确定的困境,伴随此困境,他依附于海德格尔的谈论方式。但是,这一著作的真正的成果并不因此而减少,相反,它的可读性更是适应于这样一种人,他们依据此地的听话习惯很难承受海德格尔思想所谓浓缩了的违反常规性。在此确定一下:彭富春对他所研究的哲学家的认识是卓越的。他的思想运动的阐明是很好说明了根据的。因此,我建议系以及博士评选委员会接受此著作。 -------------------------------------------------------------------------------- 1赫利伯特。博德尔为海德格尔晚期弗莱堡弟子,其著作见文献目录-译者注。 2此数字为“无之无化“打字稿页码,下同-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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