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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谈姜志辉的翻译(以《创造进化论》为例) | |||||
| 作者:未知 新闻来源:爱智论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2-11 【哲学在线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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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写于大约一年半以前,是对姜志辉翻译的《创造进化论》的尖锐批评。当时投了几家报刊,因种种原因未能发表,搁了一段时间也就忘了。前几天笔者在网上看到署名“羽熊”的批评文章,深有同感,想起这篇文章,所以也略加修订,贴到网上,供大家参考,并向羽熊先生致意。 昂利·柏格森(Henri Bergson)是二十世纪初的法国大哲学家。他的生命哲学和直觉主义思想不但对二十世纪的欧陆哲学影响很大,更难能可贵的是和现代中国哲学也有特殊的渊源,张东荪、张君劢、梁漱溟、熊十力等现代中国思想家都直接受到他的思想的启发,柏格森哲学也成为现代中国哲学,特别是新儒家思想的重要来源之一。 有这样的历史渊源,照理说柏格森的著作在中国的译介应该很发达,但事实却远非如此。至少,他最重要的代表作L’evolution creatrice就一直没有一个完善的现代汉语译本。实际上,该书的第一个中译本的面世还是相当早的,即1919年由商务印书馆发行的张东荪译本,题为“创化论”(由英文本译出)。张东荪是当时数一数二的西方哲学专家,他的译笔简明凝炼且优美雅致,影响了此后的几代中国学人。但今天看来,这个译本的不足之处也很明显,首先是采用浅近文言,对现当代读者来说不免有隔膜;其次是译者可能由于翻译上表达的困难,略去了大量专门的学理论述,实际上只是一个节译本,约相当于原著篇幅的三分之二,章节次序也经过重新调整。再次,在一些具体的翻译上也不免有所讹误。当然,当时许多后来习见的背景知识和规范译法都没有成形,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也在所难免,我们当然不必苛责前贤,反而应当从这些问题中看到前人筚路蓝缕开创之功的不易。但这个译本的不足之处也不必讳言。 第二个译本的出现又在整整70年之后,即王珍丽、余习广译的《创造进化论》(湖南人民出版社,1989)。这个译本是从英译本译出的,文笔相当优美,但问题着实不少,绝非佳译,在知识界也没有多大的反响,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译本。十一年后的2000年,华夏出版社又出版了肖聿译的《创造进化论》,这个译本的问题一样多,而且文笔相当生硬拙劣,并且同样是从英文本转译出的。没过几年,到了去年年底,曾经出过张东荪译本的商务印书馆又推出了第四个译本:姜志辉译的《创造进化论》。商务的译作一般都质量可信,更令人瞩目的是,这是第一个从法文直接移译的译本。并且译者姜志辉在后记中宣称:“本书根据法国大学出版社《创造进化论》的最新版本,1991年第五版(1914年第一版)译出。这个最新版本已纠正了以前版本中的一些错误。”这就更令人对此充满期待了。 看起来,经过将近百年的摸索,汉语学界终于能有一个忠实于原文的可靠译本,虽然这个进步来的或许迟了一点,但也总算是一个进步。但事实恰恰与之相反。笔者翻开这个新译本,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确凿无疑的是,商务新版的《创造进化论》创造了新的纪录:一百年来最糟糕的《创造进化论》中译本。 为了慎重,笔者核对原文,发现姜译确实是从法文原本译出,而非现在常见的那样,从英译本转译,甚至就原来的中译本稍加改动,然后伪称是从法文、德文译过来的,这一点应当肯定。但译者的法文水准之差着实令人瞠目结舌,对柏格森哲学的了解恐怕也接近于零。这个译本无页不错,无段不错,几乎是无句不错。即使在没有犯错的地方,译文也极其死板笨拙,对于曾经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柏格森,简直是一种嘲弄。 为了说明姜译的质量问题,只需要看看该书最前面的“导论”的前三段就够了。请注意,第一段就几乎每句话都是错的: 生命进化史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能够使我们隐约看到人类智慧如何通过从一系列脊椎动物一直到人类在不断进步中形成。生命进化史向我们指出,在理解能力中,还有一种对行动能力,即一种生物的意识对其生存条件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灵活的适应。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在狭义上,我们的智慧旨在保证我们的身体完美地适应其所处的环境,再现外部事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归根结底是对物质的思维。事实上,这将是本书的结论之一。我们将看到,人类只要施诸无生命物体,尤其是施诸实在事物之上——这些无生命物体和实在事物是我们的活动的支撑点,是我们的作业的劳动工具——,人类智慧就感到自如,我们的概念就在这些实在事物的想象中形成,我们的逻辑就是这些实在事物的逻辑。因此,当我们的智慧在几何学上取得成功时,就显示出逻辑思维与无生命物质之间的密切关系,在这里,智慧只需与经验稍有接触,顺其自然地运动,便能取得一个一个的发现并证明经验,经验则跟随智慧,始终表明智慧的正确性。 任何一个读者看到这段话,首先的感觉就是晦涩费解,似乎模模糊糊有一个意思,又说得不清不楚。中间还有许多语句或者难以索解,或者和上下文没有照应。如果没有读过原文,大多数读者会以为这就是哲学家天马行空、高深莫测的哲思所致。但事实上,这些理解上的困难全部都是译者一手造成的,原文相当清楚明白,没有一句话是难以理解的。我们来一句一句地分析: 第一句话就翻得莫名其妙,充分显示了译者在汉语和法语上的惊人造诣:“生命进化史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能够使我们隐约看到人类智慧如何通过从一系列脊椎动物一直到人类在不断进步中形成。”先不管原文,光从汉语的角度来讲,这句话就是病句。“通过”云云明显缺乏一个宾语,当作“通过从一系列脊椎动物一直到人类[的发展]”才算通顺。虽然这么说,但这句话勉强还能看明白。但是否忠实原文呢?我们看看原文是怎么说的: L’histoire de l’evolution de la vie, si incomplete qu’elle soit encore, nous laisse deja entrevoir comment l’intelligence s’est constituee par un progres ininterrompu, le long d’une ligne qui monte, a travers la serie des Vertebres, jusqu’a l’homme.(生命进化的历史,虽然如其所是的那样尚未完成,已经让我们隐约看到智力是如何通过一个不间断的进程,沿着脊椎动物的系列直到人类的上升路线以形成自身的) 两相比较,就可以看出姜译中的很多问题:第一,“生命进化史虽然还不完整”和“生命进化史虽然尚未完成”在含义上有微妙的差别,前者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在进化史上还有某些环节没有弄清楚,还有一些空白,而事实上柏格森是指直到人类的进化过程还是没有完成并有待进一步发展的,这和柏格森对于生命进化的理解密切相关,必须清楚明白地译出来。第二,“能够”在原文中没有,是译者凭空加上去的,对理解译文也没有帮助;第三“人类智慧(l’intelligence)”中的“人类”也不知从何而来,而且明显违反了原意:l’intelligence指的是生命进化过程中发展出来的一种能力,在较低等的动物中就已经存在,并不局限于人类。 更重要的是,l’intelligence本身也不当译为“智慧”。柏格森用l’intelligence指的是一种认识世界的特殊能力和方式,并且对此不无贬抑,认为用这种方式不可能真正认识世界和生命自身。而“智慧”在一般的中文语境里,是指对世界和自身深刻的领悟和确切的把握,完全是肯定和褒义的,这一层含义更接近柏格森所褒扬的l’instinct,用“智慧”来译l’intelligence,岂不是南辕北辙?l’intelligence当如王译或肖译,译为“智力”、“知性”之类,而姜译通篇都用“智慧”,所造成的困难和混乱可想而知。“智慧”虽是张东荪首先采用的,但当时条件不同,尚无后来几种译法,有些缺陷也可以理解,姜译重蹈覆辙则是不可原谅的。只要参考过以前几个译本,就不至于犯这样大的错误。 第一句译文就有四五个大大小小的问题错误,第二句又如何?“生命进化史向我们指出,在理解能力中,还有一种对行动能力,即一种生物的意识对其生存条件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灵活的适应。”这话翻得也是稀里糊涂,令人似懂非懂。翻回原文,是这样一段话: Elle nous montre, dans la faculte de comprendre, une annexe de la faculte d’agir, une adaptation de plus en plus precise, de plus en plus complexe et souple, de la conscience des etres vivants aux conditions d’existence qui leur sont faites. (生命进化史向我们指出,在理解能力——这一能力是行动能力的附属物——之中,有一种生物的意识对为其所设的生存条件的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复杂和灵活的适应。) 很明显,姜译第一没有看明白une annexe de la faculte d’agir是la faculte de comprendre的同位语,而将其和后面的une adaptation看成是同位语(在语法上也可以成立,但意义上明显不同),第二漏掉了une annexe de这一部分,而似乎将“行动能力”变成了“adaptation”的对象;第三漏掉了qui leur sont faites的成分,结果导致全盘翻错。 第三句话:“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在狭义上,我们的智慧旨在保证我们的身体完美地适应其所处的环境,再现外部事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归根结底是对物质的思维。”这句话也翻得有问题。原文: De la devrait resulter cette consequence que notre intelligence, au sens etroit du mot, est destinee a assurer l’insertion parfaite de notre corps dans son milieu, a se representer les rapport des choses exterieures entre elles, enfin a penser a la matiere. (由此可以得出这一结果:我们的智力,就这个词的狭义而言,是被用来确保我们的身体完美地适应其所处的环境,表象出外在事物之间的外在关系的,简言之,是被用来思考物质的。)姜译的问题第一是se presenter翻得不准确,第二是没有翻出les rapport des choses exterieures entre elles隐含中的“外在关系”意味;第二是没有看明白penser a la matiere也属于est destinee a的介宾结构,翻了后面的忘了照应前面的。不过这一句话上,问题还不算太严重。 接着往下看:第四句话“事实上,这将是本书的结论之一”总算翻对了,多亏了这句话很短。但第五句又错得一塌糊涂:“我们将看到,人类只要施诸无生命物体,尤其是施诸实在事物之上——这些无生命物体和实在事物是我们的活动的支撑点,是我们的作业的劳动工具——,人类智慧就感到自如,我们的概念就在这些实在事物的想象中形成,我们的逻辑就是这些实在事物的逻辑。” 原文是:nous verrons que l’intelligence humaine se sent chez elle tant qu’on la laisse parmi les objets inertes, plus specialement parmi les solides, ou notre action trouve son point d’appui et notre industrie ses instruments de travail, que nos concepts ont ete formes a l’image des solides, que notre logique est surtout la logique des solides…(我们将看到:只要人们将其智力运用到无机物中,特别是固体中——在这些固体中,我们的行动找到了支撑点,我们的劳作找到了其劳动工具——人的智力就感到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我们的概念就是根据这些固体的形象形成的,我们的逻辑首先就是这些固体的逻辑。) 姜译在此有一连串的错误:第一:将les solides翻成“实在事物”,纯粹不知所云,事实上在法语里solid很清楚是“固体的”的意思;第二,没有看到ou指代的是les solids而不包括全部的les objets inertes; 第三,将image错译为“想象”(当为imagination)而非“形象”,第四,漏掉了很重要的surtout(首先):我们的逻辑当然并不完全和总是固体的逻辑。 再看下一句:“因此,当我们的智慧在几何学上取得成功时,就显示出逻辑思维与无生命物质之间的密切关系,在这里,智慧只需与经验稍有接触,顺其自然地运动,便能取得一个一个的发现并证明经验,经验则跟随智慧,始终表明智慧的正确性。” 原文是上一句话的继续:… que, par la meme, notre intelligence triomphe dans la geometrie, ou se revele la parente de la pensee logique avec la matiere inerte, et ou l’intelligence n’a que’a suivre son mouvement naturel, apres le plus leger contact possible avec l’experience, pour aller de decouverte en decouverte avec la certitude que l’experience marche derriere elle et lui donnera invariablement raison. (因此,我们的智力在几何学中取得了胜利,在这里就揭示出了逻辑思维和无机物之间的亲缘关系,并且在这里,当智力同经验稍有接触之后,只需靠自身的自然运动,便可达到一个又一个的发现,并且确定经验跟在它的后面前进,并始终不变地证明它的正确性。) 姜译的问题在于:第一,是“顺着它的自然运动”而非“顺其自然地运动”;第二,“只需(n’a que)”是指只需顺着自然运动,而不是指只需和经验有接触,姜译导致意义的模糊;第三,“证明经验,经验则跟随智慧”的译法莫名其妙,原文清清楚楚是“确定经验跟在它的后面前进”。 因此,上面这个姜志辉译得一团糟的段落,一个正确而清楚——虽然还比较粗糙——的译法当是这样的: 生命进化的历史,虽然如实际上那样尚未完成,已经让我们隐约看到智力是如何通过一个不间断的进程,沿着脊椎动物的系列直到人类的上升路线以形成自身的。生命进化史向我们指出,在理解能力——这一能力是行动能力的附属物——之中,有一种生物的意识对为其所设的生存条件的越来越准确,越来越复杂和灵活的适应。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果:我们的智力,就这个词的狭义而言,是被用来确保我们的身体完美地适应其所处的环境,表象出外在事物之间的外在关系的,简言之,是被用来思考物质的。事实上,这将是本书的结论之一。我们将看到:只要人们将其智力运用到无机物中,特别是固体中——这些固体是我们行动的支撑点,我们劳作的劳动工具——人的智力就感到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我们的概念就是根据这些固体的形象形成的,我们的逻辑首先就是这些固体的逻辑。因此,我们的智力在几何学中取得了胜利,在这里就揭示出了逻辑思维和无机物之间的亲缘关系,并且在这里,当智力同经验稍有接触之后,只需依靠自身的自然运动,便可达到一个又一个的发现,并且确定经验跟在它的后面前进,并始终不变地证明它的正确性。 下面两段中错的离谱的更多,在此不需要再一一分析,只举出一组最明显的错误: 第2页第1行,“一种外貌”当作“一个方面(un aspect)”。 第3-5行:“据说,部分等于整体,结果可以在自身化解其原因,海滩上的卵石可以描绘出冲击它的海浪的形状。”这句话的意思完全翻反了,当作“这就和声称(autant vaudrait pretendre)部分等于整体,结果能在自身中吸收其原因,海滩上的卵石可以描绘出冲击它的海浪的形状[一样错误]。” 第10行:“所有的框架都是脆弱的。”当作“所有的框架都爆裂了(craquent)。” 第11行:“当我们的推理围绕无生命物体时”当作“当我们的推理(a travers)通过无机物而展开(circule)时”。circuler在此根本不是“围绕”的意思。 第17-19行:“在智慧中有一种进化的局部影响,一种偶然的闪光,它在生物活动的狭隘过道上,照亮其往返运动。”当作“智力中有一种进化的区域性作用(effet local),一种可能是偶然产生的光亮,它在为生物体的活动而打开的狭窄通道上照亮了它们的来来去去。”local不是对智力而言的,而是对生物体的活动而言的。 第3页第2行:“绝对存在不是我们的动力”。当作“绝对者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n’est pas de notre ressort)”。姜译漏掉了de,从而将ressort错误地翻成“动力”。 第4-6行:“如果说生物的智慧形式是基于某些物体与它们的物质环境的相互作用和反作用逐渐形成的,那它怎能将这些物体得以构成的某些本质的东西告诉我们?”这话又翻反了,当作“如果说生物体的智力形式是基于其特定的身体(corps)及其物质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反作用而逐渐形成的,那它怎么会不(ne…pas)把这些身体赖以构成的本质告诉给我们呢?” 第6行:“作用不是在非现实事物中进行的。”“不是”当作“不能够(ne saurait)”,这是法语中常用的条件式否定句。 第9-10行:“热衷于将完成的作用”,当作“目的在于将要开展的行动(tendue vers l’action qui s’accomplira)”。“热衷”的译法很不妥,且accomplir在这里也并非“完成”而是“执行”、“开展”的意思。 第15-17行:“与此相反,与无生命物质的某方面有关的智慧认识,应当印刻在这个特殊对象上,把这个对象的逼真痕迹呈现给我们。”当作“与此相反,智力认知,就其与无机物质的某个方面相联系而言,应当为我们呈现出一个可信的印记,后者已经被印刻在这个特殊对象上了(ayant ete clichée sur cet objet particulier)。”“印刻在这个特殊对象上”是修饰“印记”的独立成分,而非修饰“智力认知”。 第17-18行:“只有当智慧认识能像印版工取烙印那样将生命呈现给我们,它才是相对的。”这句话又割裂和胡乱拼接了原文,正确的翻译应该是“只有当它声称(pretend)——实际上它也正是这样声称的——能为我们呈现出生命本身,即那个铸成印记的印版工(le clicheur qui a pris l’empreinte)之时,它才变成是相对的。”姜译不但漏掉了pretend,也没有看到le clicheur qui a pris l’empreinte指的就是“生命”,所以翻得颠三倒四,不知所谓。而这是稍具法语水平都不至于犯的错误。 以上引的这些低级错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笔者不过核对了三段,刚刚两页半的篇幅,所发现的问题错误已经在二三十处以上,还没有算重复的错误。姜译《创造进化论》总共有306页,其中又会有多少讹误呢?可想而知,不会少于几千条。如果把这些错误问题一一指出,恐怕可以写一本比原书还要厚两倍的书。这样的译著能介绍作者的什么思想呢?又有多少学术价值呢?不是废品而为何? 虽然姜译低劣之极,但最大的问题还不在译文本身。如果说只是随便一个小出版社为赚钱而不负责任出的劣质书,倒也还好理解。现在学术翻译质量低下众所周知,多一本也什么。最可怕的是,这样明显质量低下的译著,竟然能由中国最负盛名的出版社一路绿灯地出版问世,岂非咄咄怪事?笔者很想知道本书的责任编辑是谁,但是反复翻检全书,也找不出责任编辑的名字,不登责编的名字大概是一个好办法,这样就不会有人为此负责了。但这并非没有代价,真正受损害的,除了广大读者的钱包,也有商务印书馆的声誉。当然,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对中国学术事业的无形损害。 明年就是《创造进化论》出版100周年。在这一百年中,对中国思想界影响甚深的柏格森《创造进化论》有四个中译本,结果却是每况愈下,一蟹不如一蟹。要在明年看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新译本出现,看来是不大可能的了。不过我们多少可以在这个时候反思一下,我们的学术界、翻译界、出版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产下了姜译《创造进化论》这种匪夷所思的怪胎。行文至此,笔者不由想起了钱钟书笔下方鸿渐的感慨:“中国真厉害,天下无敌手,外国东西来一样,毁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怪圈? 2005.4.1第一稿 2006.12.6第二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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